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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复一日地与世界搏斗

最近只有当情绪低落的时候才会想起与自己对话,大部分的日子里都只是 comfortably numb ,是漫无目的地刷视频度日。难以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幸福与快乐,于是唯有苦闷才能打破这日复一日的循环。而苦闷往往来自于工作,事实证明,这份工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,该有的压力一个不少,回报却少得可怜,本来以为会是个清闲点的岗位,但现在却让我难受地一天班都不想上了。

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,我才会真正开始思考自己想要什么。这眼前的当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,它只是苟且,只是我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做的妥协。但这一切已经是陈词滥调,我不能靠梦想活着,我们已经成了社会这台机器的一个可替换的齿轮,人的主体性已经在交换规则中荡然无存。

仿佛过上了小时候噩梦中的生活,终于认清灵魂不过是可以被用来衡量价值的工具,自我并不高贵,真正明白这一点时,那平静而苦涩的震撼简直能将我们的腰压进土里。

或许问题不在于去寻找解决之道,不在于决定究竟是妥协,还是反抗。问题就是问题本身。当我们以非此即彼的姿态要挟世界给一个答案时,无数的可能性便坍缩成两个,而无论选择哪一条,我们都会美化没有走过的那条路。

想象着和世界在做着某种搏斗,去争取某种战利品,似乎世界成了敌人。于是就有了成功和失败,但成功是暂时的,失败是永恒的,甚至成功本身也会在回忆中褪色。

但,对于生活来说,真正悲哀的是从未活过。并非以成功与否来衡量,而是是否清醒地活过。就像眼下,我虽然感到苦闷,但我的主体性反而从中凸显出来,因为齿轮是不会痛苦的。我真正需要做的是珍惜这些偶尔清醒过来的时刻,做出握紧指间沙的姿态,于是从手心传来的粗粝痛楚中,我得以意识到自己的存在。

当然这痛苦并不能让人格显得高贵,因为它只对自己有意义,他人的痛苦不过是一出用来观赏的古典悲剧。那这一切究竟有什么价值呢,难道我们是为了感受痛苦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?曾经有友人问过我这个问题,现在的我依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,但我已经有所领会:只有痛苦的时候,我们才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,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,在相反的时候,我们的存在消弥在时间里,无论那是快乐还是别的什么。

很遗憾我的这一番意识流写作并不能带来什么真正新鲜的东西,它的意义完全只在于我完成了一场对话,一次对自我经历的构建,让我的日常变得不再那么机械化。在这个 AI 盛行的时代,这大概就是写作的真正价值所在,它不是为了被阅读,而只是为了被表达出来。